白求恩(六)
六 牺牲在战斗崗位上
1938年冬,日軍集中三万兵力向我冀中进犯,企图扫除我軍对平、津、保三大敌人据点的威胁。由于冀中平原便于敌人机械化部队的运动,我軍會一度放弃了冀中所有的县城。敌人虽然占領了城市和交通纔,但对坚持在冀中广大农村的我軍却束手无策。为了保卫冀中根据地,1939年1月,我一二○师在賀龙同志率領下进入冀中,准备打击敌人, 一場激烈的战爭就要开始了。当时白求恩奉軍区命令,立即組織一个“东征医疗队”,前往冀中平原开展医疗卫生工作,以配合我軍这次的軍事行动。
2月19日,白求恩率領着十八个医务干部,打着“晋察冀軍区东征医疗队”的旗号,在一个步兵連的掩护下,偷越平汉路敌人严密的封鎖线,到达冀中軍区司令部。呂正操司令員接见了白求恩。白求恩馬上巡視了六个軍分区的后方医院,知道有二千名以上的伤員分散在各医院和村庄里。他在3月1日的日記上写道:“这儿医院的工作人員,包括十九岁到二十二岁的医生,其中没有一个是受过大学教育或是 經在一个现代化医院或医科学校里呆过的。护士是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农村孩子……他們很想学习,提高自己。”这使白求恩既感动又觉得自己責任的重大。三天以后,他又在日記上写道:“今天是我四十九岁的生日。我有这个足以自豪的荣誉一—在前幾我是年紀最大的战士。”
在連續战斗的日子里,白求恩从一个危险地方跑到另一个危险地方,在火线附近动手术,粗織临时救护站。有时給伤病員看病,他要跑几十里或爬上山頂。在这一带的后方医院里,他叉举办了两次实习周,并建立了几个战地医疗站。
4月,敌人調集了三千余人,包围我駐河間县齐会村的一二○师第三营。賀龙将軍紧急調遣主力軍七个团及地方游击队給敌人以反包围,激烈的战斗打响了。
当晚,白求恩就在离火纔只有五里的温家村边的一个小庙里,布置好了手术室,对我軍伤員进行紧张的搶救工作。敌人炮轰村子,炮弹把小庙震得摇摇欲墜。师卫生部长要白求恩轉移到安全地方,被他拒絶了。
随着战斗的激烈进行,伤員不断送来。绷带没有了,白求恩告訴助手們,把旧秒布用烈性肥皂消毒了再用。没有麻醉药和防腐剂了,他只凭自己精练的技术动手术。白求恩日夜不停地工作,两眼熬得红肿仍不休息,有时头昏脑胀了,就用凉水冲洗。战斗一連进行了三天三夜,結果,我軍大胜,消灭敌人五百多人。树立了平原游击战歼灭敌人的光輝榜样。在这次战役中,白求恩竟一連工作了六十九小时,經他一人搶救的伤員就有一百一十五名之多。白求恩組藏的救护工作,取得了很大的成功。当时,在欧洲,一般腹部受伤的死亡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,而白求恩在物质条件十分困难的情况下,竟然降低到百分之二十。
7月1日,白求恩从冀中平原到了冀西山地。这时,为了实现他的理想,改变边区医疗卫生工作的面貌,并为八路軍培养更多的优秀医务干部,他建議軍区开办卫生材料厂,創設卫生学校。7月8日,在他的周密計划下,卫生学校晋察冀分校(后来改称白求恩卫生 学校)成立了,他把自己唯一的珍贵的X光机和显微镜赠給了学校,而且还专为学員和全軍医务干部編著了关于战地医疗的书籍,如:《游击战爭中的野战医院的組織与技术》、《模范医院組織法》。
10月20日,日軍又集中了最精銳的旅团約两万多人和許多飞机、坦克,分兵十二路,向边区展开“冬季大扫蕩”。这时,白求恩又立刻带着医疗队赶到淶源县摩天岭前线。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場主力战。白求恩和他的医疗队就在前幾的一个村庄設起临时救护站。在摩天岭,敌人眼看就要潰退了,为了挽救复灭的命运,日軍又派出了增援部队,企图从側面偷袭我軍。敌人突然出现在救护站不远的地方,情况非常危急。司令部下令要白求恩和医疗队立刻撤退。可是,还有十多个伤員正等待着白求恩动手术。白求恩想,撤退就会延迟对伤員治疗的时間,这不但使他們受到痛苦,而且还会增加死亡率,因此他不顾被敌人俘虏的危险,坚持要把手术做完为止。就在这极度紧张搶救的时候,他的左手中指被手术刀刺破了,当时就流血很多,由于敌人迫近,他来不及上药,就匆匆离开了。当白求恩和同志們飞馬揚鞭离开救护站的时候,大队敌人就快到他們的跟前了。
白求恩的中指发炎了,他并不在意;仍继續頑强地工作。第二天,医疗队回到管察冀第一軍分区时,白求恩在卫生部第一卫生所检查出一个外科传染病伤員,头部中毒,脸部浮肿,脑袋比平时大三分之一。病人神經錯乱,嘴里説胡話,已临到死亡边沿。白求恩决定进行搶救,用刀把病人的脑門切开,戴着橡皮手套的食指和中指由刀口那儿伸进去,在里面慢慢摸了一会儿,他露出了微笑,食指和中指夹出了一颗小小的弹头来。隔了一天,病人的浮肿已开始消失,神志也清醒了。白 求恩觉得这个伤病員有得救的希望了。本来,那天早上他要动身到冀中后方医院去,一种喜悦和关心的心情,使他又决定再对病人动一次手术。因为时間紧迫,他竟忘了带橡皮手套,用刀切开病人的头顱,赤手伸进去,把碎骨一片又一片的摸出来。誰知这时病人伤口里的細菌,从白求恩那发炎的中指刀伤处溜进了身体。晚上,白求恩到达唐河边的后方医院时,他那只染毒的手指已肿得比平时大两倍,痛得很厉害。虽然他勉强支持,但剧痛不时迫使他停止工作。
11月7日,前幾的情况非常紧张,而白求恩的病情也更加沉重了。他的左手局部炎症也愈加厉害,肘关节下发生轉移性脓瘍〔yang羊〕,体温上升到四十度,不时地昏迷过去。可是他仍坚持要到前稷去,当别人劝阻要他多体息几天时,他却发起脾气来:“你們不要拿我当明代古董,要拿我当一挺机关枪使用。我可以工作,手指这点小病,算什么!”大家拗他不过,只好答应陪他到前幾各救护站巡視。不巧,这天又下大雨,白求恩以最大毅力,坚持爬山越岭,走泥濘小道,到第二天,他大約走了一百里,检查了許多救护站。在巡視中,白求恩看到不少血淋淋的伤員,而自己又不能亲手做手术治疗,对此,他热泪满眶,心里难过极了。白求恩自己也实在支持不了,不得不让别人用担架将他抬到后方去休养。
1939年11月12日清晨5肘,在河北完县黄石村,这个加拿大人民的优秀儿子,中国人民的忠实朋友、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——諾尔曼 ·白求恩大夫就同他的战友、全边区、全中国人民永别了。
后来,为了紀念白求恩,中国人民在河北唐县毕城北关为他修建了一座坟墓。白求恩大夫牺牲了,和一个战士一样,他光荣地牺牲在自己的战斗崗位上,临終之前,他还念念不忘要“派一个手术队立刻到前幾去”。